窗外的城市灯火是沉默的背景布，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，将交叠的身影投在质感冷硬的墙面上。
阿茶的呼吸是乱的，带着红酒的甜香和情动的微喘。
她的手臂环着陈默的脖颈，手指无意识地陷入他后脑的短发，身体柔软地贴近，每一寸曲线都在发出无声的邀请。
陈默的手掌熨贴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，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人。
吻是湿的，热的，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。
就在阿茶意乱情迷，几乎要彻底沉溺的前一刻，陈默的动作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。
他撑起手臂，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。
滚烫的体温稍稍撤离，空气里灼人的热度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，渗进一丝让人不安的凉意。
阿茶迷蒙地睁开眼，眼底水光潋滟，带着不解，望着上方的男人。“风哥……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里面翻涌的情绪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分明。
他没有立刻继续，也没有退开，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锁着她，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去。
“阿茶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，却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，“等一下。”
阿茶的心，毫无缘由地轻轻一颤。
“有件事，”陈默继续说，语速平稳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的石子，一颗一颗，砸在阿茶逐渐加速的心跳上。
“我必须得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，也给自己组织语言的间隙。
“我身边有很多女人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甚至有些残忍的平淡。
“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，都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。”
阿茶眼中的迷蒙，像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散的雾气，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猝不及防的震惊，和一丝迅速漫上来的茫然。
她环着他脖颈的手臂，微微僵了僵。
陈默没有移开视线，依旧看着她，看着那双漂亮眼睛里光影的急速变换。
“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这一点。”他补上了最后，也是最重的一击，没有修饰，没有借口，赤裸得让人心头发冷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，一个带着未消的情欲，一个已然冷静下来。
阿茶脸上的红晕在迅速消退，唇上被他亲吻出的艳色，此刻衬得她的脸颊有些苍白。
她看着陈默，嘴唇轻轻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那双总是含着柔光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受伤、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面对现实的无措。
他怎么能……在这样的时候，用这样平静的语气，说出这样的话？
陈默看到了她眼中的破碎，但他没有心软，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，继续陈述，仿佛在谈一笔与她无关的生意：“我不想欺骗你，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，我们就继续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，落在她失了血色的唇上。
“如果不行，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，“现在停下，我送你回去。今晚的事，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选择权，被他用最直接、也最无情的方式，放在了她的面前。
没有欺骗，没有隐瞒，甚至没有用任何温情脉脉的话语来粉饰。
他就这样，在她意乱情迷、几乎要交出全部的关口，按下了暂停键，然后把血淋淋的规则摊开给她看。
接受，或者离开。
阿茶的呼吸窒住了。
胸腔里那颗刚刚还因为他的亲吻和抚摸而狂跳不止的心脏，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闷闷地疼，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麻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她看不清陈默的脸了，只看到一团昏黄光影下，他模糊而深刻的轮廓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，长得令人心慌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喜欢是真的，心动也是真的。
可“唯一”……这两个字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其实早就若有似无地扎在那里。
只是她之前选择不去深想，或者说，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幻想。
现在，这层窗户纸被他亲手捅破，幻想碎得干干净净。
离开吗？
现在起身，穿上衣服，让他送自己回去吗？
当作一场梦，继续之前那种看不到前路的生活？
可是心呢？心已经丢在这里了，还能完整地捡回去吗？
留下吗？留下，就意味着接受。
接受他身边现在就有别人，以后还可能会有更多人。
接受自己只是其中之一，而不是唯一。
接受这份感情从一开始，就注定无法独占，甚至无法要求忠诚。
泪水终于滚落，沿着脸颊滑下，没入鬓角，冰凉一片。
陈默没有动，也没有替她擦去眼泪。
他只是看着她哭，看着她挣扎，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抉择。他的平静，在这种时候，近乎一种残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十秒，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阿茶闭了闭眼，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，黏在一起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那气息带着颤，吸入胸腔，却压不住那阵阵尖锐的疼。
再睁开眼时，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，清澈了许多，也空茫了许多。
里面那些激烈的挣扎、痛苦、不甘，似乎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，沉淀成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，以及……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她看着他，然后，慢慢地，抬起还有些发颤的手臂，重新环上他的脖颈。
这一次，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她微微仰起头，沾着泪痕的、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，然后，主动将柔软的、带着泪水和红酒味道的唇，印在了他的唇上。
没有声音，只有行动。
一个轻轻的，带着咸涩泪意的吻，代替了所有的回答。
陈默的眸光，在那一瞬间，骤然暗沉下去，像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海面。
他清晰地接收到了她的选择。
他没有再问，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在她吻上来的下一秒，他反客为主，猛地收紧了手臂，将这个轻如羽毛的吻，加深成了一个席卷一切的掠夺。
比之前更强势，更炽热，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占有欲，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犹豫、挣扎、痛苦，都吞没进这场由他主导的风暴里。
阿茶呜咽了一声，手指蜷缩起来，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。
眼泪还在无意识地流，身体却更紧地贴向他，仿佛要借由这紧密的接触，驱散心底那无边的寒意和空洞。
她闭上了眼睛，将自己彻底交付。
疼痛与欢愉，清醒与沉沦，冰冷的现实与滚烫的欲望，在这一刻，荒谬又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。
（我知道大家不爱看这些，所以此处省略三万字！）……
风暴渐歇。
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，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城市的嗡鸣。
阿茶浑身酸软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蜷在陈默的怀里，脸埋在他颈窝，一动不动。
眼泪早就干了，在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大脑一片空白，又好像塞满了太多东西，沉甸甸的，让她不想思考。
陈默的手臂环着她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洁的脊背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。
“她们……”怀里的女孩忽然动了动，发出很轻的、带着鼻音的声音，闷闷的，“是谁？”
陈默抚着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他没什么犹豫，直接给出了答案，简单，直接，像他之前的坦白一样。
“苏可，林小棠。”他报出两个名字，甚至没有用“女朋友”这样的称谓，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。
“或许听名字你不认识，但是我说她们的Id说不定你会知道。”
阿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原来，不止一个。
心底某个角落，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侥幸，也彻底熄灭了。
一种冰冷的、清晰的认知，沉甸甸地落了地。
“什么Id？”阿茶咬了咬嘴唇问。
“我快抖还有一个号！叫无边风月。”陈默直言不讳的说，“她们的Id一个叫柯柯，一个叫番茄酱耶！”
阿茶一听到无边风月这个Id就傻眼了，原来星辰有风是他，无边风月也是他。
无边风月这个名字做团播的有哪个不知道的，快抖的直播切片满天飞。
被称做无皇，短短几天豪洒数千万快币，其中柯柯跟番茄酱耶的Id伴随着无皇的挥金如土，不止一次冲上快抖头条。
无皇啊！那天如果他开着无边风月的账号进来，那群人或许都没挑衅的勇气吧？
番茄酱耶，游戏圈的猎奇主播，奇特的惩罚单，也是快抖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让她闻名的是无皇帮她打败游戏圈和平精英一哥，九只小蚂蚁，那场pk直接让她冲上了快抖热搜。
柯柯，她更是久仰大名了。
据说无皇跟柯柯的相遇还是一场孽缘，也是从遇到柯柯开始，无皇才开启了自己的传说。
曾经她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那个女孩是自己，而现在这个人真的成了自己的男人。
想到这里，她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原本心里的寒意似乎也驱散了很多。
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，混合着情欲过后的味道，令人安心，又令人心酸。
“嗯。”她最终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，算是知道了。
陈默低头，吻了吻她的发顶，没再说什么。
有些话，说一次就够了。
有些现实，摆出来，接受与否，是她的选择。
而他，给了她选择的机会，也尊重了她选择的结果。
【叮！检测到关键人物‘阿茶’对宿主情感认知发生根本性转变，好感度突破临界点！】
【当前好感度：100点（情根深种·清醒的沉沦）】
【状态说明：她已清醒地知晓你的世界并非独属于她，却依然选择义无反顾地沉溺。此情感掺杂痛楚、不甘与深刻的依恋，更为复杂牢固。】
【叮！阿茶好友度达到100！恭喜宿主获得高级随机惊喜宝箱x1！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又是一个宝箱。
陈默眸光微动，手臂将怀里微微发凉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。
情根深种……清醒的沉沦。
这个状态，倒是贴切。
……
阳光透过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，刺入房间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线。
阿茶先醒了。
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，酸软无力，某些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和痕迹。
她微微动了动，抬起头。
陈默还在睡。
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弧度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点天然的冷淡。
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，看了很久。
心里很空，又很满。
空的是对“唯一”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，满的……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人，和他带来的、五味杂陈的一切。
甜蜜吗？有的。亲密时的悸动和温暖是真的。
酸楚吗？也是真的。
只要一想到“苏可”、“林小棠”这些名字，心口就闷闷地发堵。
可奇怪的是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的后悔。
昨晚那一刻，在他给出选择的时候，她清楚地知道，自己无法承受“离开”这个选项带来的后果。
哪怕前路是共享，是委屈，也好过从此与他再无瓜葛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她有些出神地想：这么好看的一张脸，怎么说得出那么冷酷的话。
可偏偏，连那份毫不掩饰的冷酷，都让她觉得……真实，甚至，着迷。
阿茶轻轻伸出手，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眉骨时，停了下来。
悬在空中，停顿了几秒，又缓缓收了回来。
有些东西，一旦知道是“分享”来的，连触碰，都变得需要勇气。
陈默就在这时，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初醒时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蒙，但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清明。
他转过头，对上了阿茶未来得及收回的、专注凝视的目光。
阿茶心尖一跳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，脸上有些发热。
陈默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，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，然后凑过去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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