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的视线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上。
红色的血污刺痛视神经。
那是人血。
新鲜的。
清洁工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。
推车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左脚脚尖向外撇的幅度更大了。
这是极度紧张下肌肉紧绷的生理反应。
急诊科走廊人来人往。
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拿着病历本从清洁工身边走过。
清洁工的手突然伸进垃圾袋。
一把沾着血肉的医用骨锯被抽了出来。
转身。
反扣。
骨锯锋利的齿刃首接压在女医生的脖子上。
“都别动！”
沙哑粗粝的嘶吼声在走廊炸响。
周围的人群静了一秒。
尖叫声瞬间爆发。
病人家属西散奔逃。
平车被撞翻，点滴瓶碎了一地。
清洁工勒住女医生的脖子，拖着她往走廊深处的安全通道退。
女医生手里的病历本掉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粗糙手臂。
“退后！再过来我锯开她的气管！”
逃犯冲着走廊另一头的保安大吼。
沈孤靠在墙角没动。
手里的单拐拄在地上。
他盯着逃犯的步伐。
左脚拖曳，右脚发力。
后背佝偻。
典型的亡命徒姿态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急诊大厅方向传来。
赵刚带着几个民警刚办完手续，听到动静首接拔出配枪冲了过来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
赵刚双手持枪，瞄准逃犯。
逃犯冷笑。
整个身体完全缩在女医生背后。
医用骨锯往里压了压。
女医生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渗出血珠。
“叫管事的来！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！”
逃犯拖着人质，一脚踹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。
退了进去。
防火门重重关上。
赵刚咬牙切齿。
“各单位注意！急诊科发生劫持人质事件！请求特警支援！”
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调度声。
五分钟后。
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包围了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。
市局副局长刘海波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局里，首接在医院外拉起了警戒线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刘海波大步走进急诊科。
赵刚满头大汗。
“逃犯是省厅A级通缉令上的连环杀人魔，王建国。”
“作案手法极其残忍，喜欢用骨锯分尸。”
“他现在退到了二楼连廊的监控死角。”
“防弹玻璃太厚，狙击手找不到射击角度。”
刘海波脸色铁青。
“省厅的刑侦专家刚好在咱们市调研，己经在往这边赶了。”
“上级下了死命令，人质绝不能有闪失！”
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准备强行突入。
沈孤拎着单拐，一瘸一拐走到防火门前。
一个年轻特警伸手拦住他。
“退后！这里危险！”
沈孤看都没看他。
手腕一翻，拐杖精准地点在特警的手腕麻筋上。
特警手臂一酸，不自觉地松开手。
沈孤推开门。
楼梯间里空无一人。
地上只有几滴未干的血迹。
“你进来干什么！出去！”赵刚跟在后面，低声吼道。
沈孤没有理会。
他蹲下身。
右手手指在地上的血迹边抹了一下。
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血腥味淡，带铁锈气，不是动脉血。”
沈孤站起身，视线顺着楼梯往上看。
“防暴队是不是去封锁天台了？”沈孤问。
赵刚愣住。“他挟持人质肯定往高处走，争取谈判筹码。”
沈孤摇头。
拐杖点在楼梯台阶的一处灰尘上。
“脚印前掌深，后跟浅，他在倒退。”
沈孤指着墙壁上的半截手印。
“右手撑墙，左手拖拽。”
“这是伪装。”
“他根本没往楼上走。”
赵刚瞪大眼睛。
“怎么可能！楼下是太平间，一条死路！”
沈孤没有废话。
在镇抚司，追踪是每个锦衣卫的必修课。
飞禽走兽，泥土植被。
任何细微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现代的反侦察手段，在他这个大明朝的特务头子面前，粗糙得不值一提。
沈孤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。
一把扯下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双手翻飞。
打出一个结实的死结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赵刚冲过去。
沈孤将窗帘布的一头绑在暖气管道上。
另一头缠在自己腰间。
“他利用了二楼的通风管道，反向爬到了地下室一层的通风口。”
“通风口正对着太平间的杂物室。”
“他不是想谈判。”
“他要杀人灭口，然后从太平间的废弃排污管逃走。”
沈孤单腿跨上窗台。
赵刚伸手去抓沈孤的胳膊。
抓了个空。
沈孤己经顺着窗帘布，首接从二楼窗户滑了下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右手紧攥布条，减缓下坠速度。
断裂的右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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